乳妾(“老明公号山子野”之《红楼梦》终极解释)

“老明公号山子野”之《红楼梦》终极解释

整子2022.9.13

“老明公号山子野”出自于《红楼梦》第十六回,属于正文内容。批语里提到一个“山子野”,见于第十七回。

第十六回:会芳园本是从北拐角墙下引来一股活水,今亦无烦再引。其山石树木虽不敷用,贾赦住的乃是荣府旧园,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,皆可挪就前来。如此两处又甚近,凑来一处,省得许多财力,纵亦不敷,所添亦有限。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【甲戌侧批:妙号,随事生名。】者,一一筹画起造。

第十七回:【己卯夹批:好景界,山子野精于此技。此是小径,非行车蔫通道,令贾改原欲游览其景,故指此等处写之。想其通路大道,自是堂堂冠冕气象,无庸细写者也。后于省亲之时已得知矣。】

据书中所言,大观园的景物筹划的一个重要参与者是叫“老明公号山子野”的人。这个人物有三个基本文本特征:

第一,吴梅村只是记录这个称呼和人名,并没有出场任何角色活动。“山子野”是这个人的“号”。说明与作者是同时代人,具有记录性质。

第二,“老明公”中的“明公”一词,表示作者对有名位的人的尊称用词。说明此人在当时的文人圈中是比较赫赫有名的。

第三,是“筹画起造”人,前面一个“全亏”用词表达了感谢致敬的意义,说明他同作者是非常要好的朋友。

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?他就是吴梅村的好友尤侗(1618年-1704年),明末清初著名诗人、戏曲家,曾被顺治誉为“真才子”;康熙誉为“老名士”。字展成,一字同人,早年自号三中子,又号悔庵,艮斋、西堂老人、鹤栖老人、梅花道人等,苏州府长洲(今江苏省苏州市)人。

据明·汤传楹(1620-1644)《闲馀笔话 》记载:

袁粲为丹阳尹,郡南一家有竹石。粲徒步往,不通主人,直造竹所,吟咏自得。主人出,笑语欢然。俄而车骑至门,方知是袁尹。予谓车骑不至为高,既已徒步而来,何必乘轩而返?将以此鸣高耶?抑市重耶?即此未能免俗,便是一重公案。桓子野每闻清歌,辄唤奈何。予曰:“既巳无可奈何,何必又唤奈何?”展成笑曰:“使子野闻此言,必又唤奈何矣。” 展成自号“三中子”,人不解其说,予曰:“心中事,扬州梦也。眼中泪,穷途哭也。意中人,返生香也。我比猜诗谜的杜家何如?”展成笑而不答。

子野,北宋·张先(990-1078)字子野,乌程(今浙江湖州)人。天圣八年(1030)进士。官至尚书都官郎中。有《行香子》词:“舞雪歌云。閒淡妆匀。蓝溪水、深染轻裙。酒香醺脸,粉色生春。更巧谈话,美情性,好精神。 江空无畔,凌波何处,月桥边、青柳朱门。断钟残角,又送黄昏。奈心中事,眼中泪,意中人。”(见中华书局1965年版《全宋词》第81页) 张先因“心中事,眼中泪,意中人”这一句成为千古名句而闻名于世。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引《古今诗话》云:“有客谓子野曰:‘人皆谓公张三中,即心中事、眼中泪、意中人。’公曰:‘何不目之为张三影。’客不晓,公曰:‘云破月来花弄影;娇柔懒起,帘压卷花影;柳径无人,堕风絮无影;此余平生所得意也。”正是由于子野自举,后人便称之为“张三影”。

明·陆绍珩(约1624年前后在世)纂辑《醉古堂剑扫》(即《小窗幽记》)时,(见卷十二) 把“心中事,眼中泪,意中人”中的“眼中泪”改为“眼中景”。

明·田汝成 (1503年~1557年) 《西湖游览志馀·才情雅致》:“张郎中子野 ,居钱唐 ,以乐府驰名,人谓之张三中 ,谓‘心中事’、‘眼中泪’、‘意中人’也。”

吴梅村《秣陵春传奇(下)》(外上) △第二十三出 影衅【福马郎】看蟾窟清虚光几寸,(小丑)有一个姐姐走出来了。(外)早有个袅袅婷婷影,乍远近。俺心中事,在病中人,何来镜中身?重添出个小真真。

尤侗《鹤栖堂稿诗集·和张子野》中有“三中别号我非狂,乳妾何如百岁苍”句,自注云: “子野号张三中,谓眼中泪,心中事,意中人。予亦别号三中子。”尤侗又号“艮斋”,因而也著有《艮斋杂说》 《艮斋倦稿》等书名记录。“艮斋”的“艮”在周易八卦中就代表为“山”字,因此,所谓“山子野”就是指尤侗无疑。

尤侗有篇用《西厢记》语言戏作的八股文,即《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》 被人奉为作文“范文”在坊间广为流传,顺治皇帝竟向身边大学士索取抄本,亲加圈点,连声称“才子! ”顺治帝的庙号称“世祖章皇帝;下联的出典:康熙十九年,群臣献《平蜀颂》,数十人中,康熙皇帝独独称尤侗:“此老名士也! ”

尤侗有自己的私人家班和私家园林亦园,园中有鹤栖堂,堂上高悬的“鹤栖堂”匾额,为康熙皇帝亲赐御书,曾被朝野视为异数。挂一副尤侗自撰的楹联:“真才子章皇天语,老名士今上玉音。 ”亦园在苏州十全街,《百城烟水》(尤侗作序)载:“亦园,在葑门内上塘,太史尤艮翁归田所葺。”葑门内上塘,即今十全街。

吴梅村有《题尤展成水哉亭垂钓图》一诗云:“长杨苑里呼才子,孤竹城边话使君。移作渔矶便垂钓,故山箕踞一溪云。 ” 亦园中的西堂、水哉轩和揖青亭就是请吴梅村命名,见(尤侗自撰《年谱》)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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